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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清武康老風格飯店、湖州大方傳統菜餐飲管理有限公司與方芬、方敏不正當競爭糾紛案
---2018浙江法院十大知識產權案件備選
來源:省高院發布日期:2019-04-10瀏覽次數:字號:[ ]

【裁判要旨】

一、知名服務特有名稱,是指知名服務獨有的與通用名稱有顯著區別的服務名稱,但該名稱已作為商標注冊的除外。在處理涉知名服務特有名稱的不正當競爭案件中,要結合該服務經營時間、經營區域、宣傳情況以及名稱的顯著性等因素,判斷是否構成知名服務特有名稱,并堅持保護強度與其知名度、區域范圍等相適應的原則,劃清其權利范圍,作出是否侵權與否的判斷。

二、經營者個人先后成立不同的個體工商戶,因個體工商戶并無獨立的法人格,在經營類型、服務對象、經營區域等均無明顯實質性變化的情況下,個體工商戶的權利與經營者個人權利之間具有不可分性,在先成立的個體工商戶注銷后,其經營過程中使用商業性標識所累積的商譽可以延續至在后的個體工商戶。

三、被訴侵權人在以企業名稱權、注冊商標權抗辯時,應在判斷其是否依法規范行使相關權利的基礎上,根據誠實信用、維護公平競爭和保護在先權利的原則,解決注冊商標權、企業名稱權與在先權利沖突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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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理由】

本案是典型的涉知名服務特有名稱的不正當競爭糾紛案件,因當事人經營地址均位于湖州,且“大方傳統菜”具有一定知名度,本案社會關注度高。法院遵循誠實信用、維護公平競爭、保護在先權利原則,既保護知名服務特有名稱的權利人在較長時間內形成的商譽,又為其劃定地域范圍,在該區域范圍之外仍然保障了其他經營者的注冊商標權、企業名稱權,較好地平衡了相關主體的權利。本案通過依法規制不正當競爭行為,為湖州經濟社會發展營造統一開放、競爭有序的市場環境,詮釋了法治是最好營商環境理念,也為當地未及時注冊商標的市場主體敲響警鐘,引導市場主體拿起知識產權武器維護自身合法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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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索引】

一審:德清縣人民法院(2016)浙0521民初3162號

二審:湖州市中級人民法院(2017)浙05民終149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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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介紹】

方敏于2004年開始,在德清縣武康城區以“大方傳統菜”標識經營餐飲服務。2007年12月21日,方芬(方敏之妹)開設德清縣武康鎮方芬菜館(方敏為實際經營者),并在經營過程中,對外繼續以“大方傳統菜”標識提供餐飲服務,同時授權許可他人經營餐飲店。2013年6月14日,冷進開設德清武康老風格飯店(以下簡稱老風格飯店)。2016年5月28日,湖州大方傳統菜餐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湖州大方公司)授權老風格飯店使用“湖州大方傳統菜餐飲管理有限公司”商號。經國家商標局核準,湖州大方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在第43類餐廳、飯店等服務項目上注冊取得“大方傳”商標,并于同年11月7日在第35類廣告、商業管理和組織咨詢、飯店商業管理等服務上注冊取得“大方傳統菜”商標。方芬、方敏認為老風格飯店和湖州大方公司使用“大方傳統菜”標識系攀附其商譽的行為,構成不正當競爭,遂訴至法院,請求判令:湖州大方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大方傳統菜”字號;湖州大方公司立即停止授權老風格飯店使用“大方傳統菜”標識;老風格飯店、湖州大方公司為方芬、方敏消除影響并賠償方芬、方敏經濟損失及合理費用共計20萬元及承擔本案訴訟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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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內容】

德清縣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1.方芬、方敏經營的“大方傳統菜”餐飲服務已持續較長時間,并具有較大經營規模,其提供的服務質量得到受眾及社會認可,具有一定市場知名度和較好的聲譽,“大方傳統菜”與方芬、方敏提供的餐飲服務已建立了特定而穩固的聯系,方芬、方敏在經營及許可他人使用“大方傳統菜”過程中亦積累了商譽,已成為識別商品來源的重要標志,因此應認定“大方傳統菜”屬于方芬、方敏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稱。其二人依據知名商品特有名稱維權并無不妥。2.老風格飯店作為餐飲業同業競爭者,應當知悉方芬、方敏的“大方傳統菜”餐飲服務名稱已使用多年,且在餐飲行業中具有一定知名度。其在店招、裝潢等多處突出使用“大方傳統菜”字樣標識,足以使相關公眾產生混淆,從而其與“大方傳統菜”具有許可使用或者關聯關系的誤認,構成不正當競爭,依法應承擔民事責任。3.湖州大方公司許可老風格飯店在德清縣域使用其商號主要部分“大方傳統菜”,應經工商行政主管部門核準規范使用。在案證據亦未表明湖州大方公司將其上述注冊商標許可老風格飯店使用。并且,湖州大方公司的“大方傳統菜”商標系注冊在第35類使用商品/服務項目中,顯然有別于該分類表中的第43類餐飲住宿商品。湖州大方公司注冊的“大方傳”商標雖核準使用在第43類商品中,但該商標并不等同于“大方傳統菜”,且該商標的申請注冊日期為2016年9月,在方芬、方敏使用“大方傳統菜”多年之后方注冊。即使其許可老風格飯店使用“大方傳”商標,也難以對“統菜”二字難以作出合理解釋。結合吳則青與冷進系夫妻的事實,能反映湖州大方公司許可老風格飯店使用“大方傳統菜”字樣亦具有攀附方芬、方敏“大方傳統菜”知名商品特有名稱的明顯故意,同樣構成不正當競爭侵權。4.老風格飯店和湖州大方公司對其不正當競爭行為,應承擔停止侵權、賠償損失等民事責任。

綜上,該院遂于2017年10月9日判決:1.老風格飯店立即停止侵害方芬、方敏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稱“大方傳統菜”的不正當競爭行為;2.湖州大方公司立即停止許可老風格飯店使用其企業字號;3.老風格飯店、湖州大方公司共同賠償方芬、方敏經濟損失(含合理費用)10萬元。

一審宣判后,老風格飯店、湖州大方公司不服,向湖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湖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1.方芬、方敏于2004年在德清武康以“大方傳統菜”的名稱經營餐飲服務,該餐館雖于2013年注銷工商登記,鑒于其繼續在武康鎮經營“大方傳統菜”餐飲服務,考慮到個體工商戶的權利歸于經營者個人的法律性質,方芬、方敏在經營上述餐館時所積累的商譽可以延續至方芬、方敏后續經營的同類別餐飲服務,因此方芬、方敏提供的證據可以證明“大方傳統菜”餐飲服務在2016年6月前在德清范圍內持續良好經營并許可他人使用,累積了相當的商譽,具有一定知名度。“大方傳統菜”通過方芬、方敏多年的經營,已經和相關餐飲服務相關聯,并綜合考慮餐館的經營時間、經營和授權經營區域,進行宣傳的持續時間、程度和地域范圍等因素,可以認定方芬、方敏提供的“大方傳統菜”餐飲服務在該區域的相關消費者中具有一定知名度,具有指示服務來源的功能,在德清縣范圍內中構成知名服務。老風格飯店在經營過程中使用的“大方傳統菜”文字與方芬、方敏主張的知名服務特有名稱相同,經營范圍均為餐飲服務,且經營場所亦位于德清縣武康鎮,處于相同或類似的市場范圍與市場區域,相關消費者以普通注意力不易分辨,容易造成混淆和誤認,構成不正當競爭。關于老風格飯店認為其使用“大方傳統菜”,系經湖州大方公司授權許可使用其企業字號的主張,因企業字號脫離企業名稱中的行政區劃、行業特點、組織形式部分的限定時,其指向范圍必然擴大,且企業名稱權與其他民事權利產生沖突時,應尊重合法的在先權利,但湖州大方公司未就其企業字號的知名度及在先使用情況進一步舉證,故對該主張不予采信。2.一審判決根據案件具體情況,判決老風格飯店、湖州大方公司停止侵權并賠償損失,于法有據。3.一審判決雖在認定“大方傳統菜”為知名商品特有名稱時未考慮其知名度的相關區域和時間因素,但未影響案件實體處理結果。

綜上,該院于2018年9月18日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附:生效裁判文書(2017)浙05民終149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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